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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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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叙事  

2009-02-04 18:34:08|  分类: 一架好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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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聽
《近代中国城市与大众文化》= 姜进 李德英主编
本书收入论文19篇,主题一致:通过大众文化探究中国城市的历史乃至中国的现代史。这个领域的专门研究此前一直空缺。每篇论文都很过硬,研究领域亦属宽银幕,辽阔之外,更有细腻。打个比方说,面对故宫那8000多间空房子的现实,这本书所做的努力,大致等于给那些空房子里重新升起炉火拭净佛龛摆稳案几铺妥纸墨。也不是说历史那笔糊涂账真就因此清清爽爽利利落落了,可有了这一类探究,在历史的长骨、短骨、扁平骨、不规则骨之间至少有了软骨、纤维性结缔组织、血管乃至流动的血液。抛离大众文化,中国城市研究等于抛离了血肉和肌理。没有他们,繁多历史故事阴谋往事辉煌旧事也就全无魅力可言。一座城市当然是城墙、街道、公园、广场、火车站、博物馆、图书馆、百货公司的城市,可它也是川剧、节日、相声、庙会、电影、茶馆闲聊、杂货地摊们的城市。200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过学者卢汉超的学术研究专著,书名叫《霓虹灯外:20世纪初日常生活中的上海》。书中对其时上海人的日常生活做出了精彩的还原与描摹。它是对日常生活的还原与追述,它是城市历史研究的组成,更是中国近现代史的一部分……一个一直被忽略被掩蔽被遗忘的部分。
埃菲社华盛顿1月30日的一则消息说,奥巴马就任美国总统还不到两周,美国一些城市的街道和学校就已开始为这位新总统改名。纽约的卢德伦中学更烧包。早在去年11月奥巴马当选总统消息传出,他们就已做出改名决定,该校领导层投票一致通过了更换校名的提议。该校校长布利根说他们希望通过此举铭记奥巴马竞选时宣扬的精神,即改变自己,改变社区,改变国家,改变世界……改名的浪潮正在蔓延。佛罗里达州好莱坞市的市民为此展开签名征集活动,要求政府将城市主要街道更名为“奥巴马街”。活动发起者称,到今年夏天,他们一定可以征集足够多的支持签名……这种对于地名的极度重视,带有世界性。用学者的话说,它是社会有机体的血脉网络,也是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一种空间政治(陈蕴茜:《空间政治:道路与意识形态日常化》)。据陈统计,民国期间,全国仅以“中山路”命名的街巷就有531个,其中南京、北京、上海、天津、重庆、武汉、青岛各1,江苏32,浙江28,广东52,广西32,海南4,江西26,安徽15,湖北22,湖南18,河南43……福建最多,总计有54条街巷以“中山路”名之。
“城市道路具有规划、分割、重组空间的功能,可以重新定义空间意义,进而确定中心与边缘之间的利益关系。而且,以何名称命名道路可以进一步赋予道路以特定的意义,由此,道路名称作为一种意义载体其本身就是一种意识形态。道路作为空间形势的一种,也成为权力操演的场域。”同此,在李劼人的大河小说《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大波》里,掩藏着成都的历史记忆与想象;在1938至1960《文汇报》、《新民晚报》、《人民日报》“避孕”、“堕胎”二关键词一览表里也埋伏着国家言论的空间与结构——它甚至足以展现围绕性与生殖问题言论空间不断被政治支配的一整套结构图:“后现代主义对科学和结构史学的诘难之一,便是后者以单数的大写的历史代替了复数的小写的历史,以‘宏大叙事’代替了‘小叙事’,因此力主要恢复‘小历史’、重新回到‘小叙事’。换言之,理想的叙事实为‘小历史’、‘小叙事’”(赵世瑜《小历史与大历史:区域社会史的理念、方法与实践》三联书店2006)……这番意思用那句老歌词说,不就是“酒干倘卖无”?不就是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一切瞬息万变。几年前,路过三里屯,看见一个广告路牌,上面是用毛书法拼贴而成的“为人民娱乐服务”,想照下来可没带相机。等半年后带了相机去,字和牌子早就没了踪影。再早,北京严打,一个贴在大马路边儿上的标语写的是“人民需要严打,严打需要人民”……那会儿还没数码相机,也没养成随身携带傻瓜相机的习惯。等往返大半天跑过去,标语忽又没了。大历史永在永记录,小历史瞬息万变,这哪里只是生活呢?它就是人生。如是感慨在翻阅本书过程中一点点积累起来,并被一一置换为一小撮一小撮细节。甚至会想,再过十年二十年,如果有人想知道北京三里屯的夜生活,除了需要去三里屯派出所查阅档案外,恐怕还得翻翻小说家冯唐的青春三部曲或者诗人大仙的博客吧。它们当然仍旧只是精英严重的大众、大众文化乃至百姓日常生活,但却如新世纪的“竹枝词”一样,内藏鲜活的心鲜红的血:它不是全国的春晚的气势恢宏的而是地方的个体的嗫嚅轻声的,它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的……它是“真正接近乃至恢复历史原生态的叙事,是有助于构建历史原生态场景的叙事”(马敏语)……小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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